Noramyw  
百合控的写手一只

Somewhere In Time的细节设定补完和部分未写入正文场景

其实就是关于Somewhere In Time这篇的一些碎碎念啦,因为这篇写的有点赶,有些没有表达完全的东西,但是我又不想等到以后再改,因为接下来两个月很忙,没时间,而两个月之后我肯定一点都没有心思去修改了......

能够接受是碎碎念再往下看哦(喵式警告


1. 关于这篇的核心思想和想要表达的感受:

可能一开始Shaw对Root的一见钟情这里,看上去很OOC,但是,OOC就对了!因为对Root一见钟情的那个Shaw,其实不完全是普普通通的、年轻的、二十岁的医学生Shaw!


要看懂这一句话,首先要了解一个世界观设定,那就是在这一篇里面,宇宙只有一个,也就是说不存在平行世界和多元宇宙,整个世界是按照正常时间,线性前进的(所以即使二十年后的Shaw对二十年前的Root开了一枪,也绝对会射歪,或者是射中不致命的位置,因为她见过二十年后的Root,极端一点,就算二十岁的Root从十楼跳下去,也会恰好被各种意外救起来)。


那么Shaw不是回到了二十年前吗?是的,Shaw回去了,但这就像是一条直线上,突然分出几千亿分之一粗细的一条线,然后这条线啪唧,向后弯,接到了二十年前,再绕回来,继续回到它几千亿分之一的位置。


说人话就是,Shaw回到二十年前,正是造成了她二十年后情况的源头。

从肖根角度来说,就是,因为Shaw对四十岁的Root一见钟情,所以她回到了二十年前,遇到二十岁的Root,并且影响了二十岁的Root,促进Root成为二十年后Shaw一见钟情的那个人。


也就是世界是一个不断前进的箭头,但是在这个箭头内,可以存在一些自洽的小轮回。

那么,作为这样的世界里面的人,对于Root来说,她的世界线一直是不断向前的:

她在二十岁母亲死去的时候,遇见了自称来自二十年后的Shaw,和她愉快地一起玩耍,并且爱上了她;在Shaw消失后,她为了寻找Shaw,和Harold建立了姑侄关系,并且在Harold大学的时候去找他,发现了Shaw,一手促进了Shaw回到二十年前;最后她和有回到二十年前记忆的Shaw,两个人HE


对于Shaw来说,世界线其实是环形的:

在Shaw二十岁的时候,她见到四十岁的Root,回到二十年前,遇见二十岁的Root,然后再回到二十年后。

对Shaw来说,二十岁的她,其实有两个身份,一个是普通医学生,一个是已经遇见了Root的医学生,尽管她没有后一个身份的记忆,但是后一个身份依旧是不断影响她的。


更好理解一点,Shaw在二十岁的时候,之所以会对四十岁的Root一见钟情,是因为她见到二十岁的Root并且爱上她,所以二十年后,四十岁的Root就知道了,怎样会让二十岁的Shaw对她一见钟情。

也就是个环,起点可以说是二十岁的Shaw爱上二十岁的Root,也可以是二十岁的Shaw爱上四十岁的Root,这两个点其实是一个点,那就是不管如何,不管什么年纪,Shaw就是会爱上Root!


(对的,所以Shaw视角,说Root知道了,知道了不管多少岁Root就是Root那里,就是这个涵义


关于这个设定,其实我还有另一个脑洞,就是,Shaw回到二十年前不是只有一次。Shaw已经经历了很多次同样的世界线,困在这个循环中,直到她爱上Root,这个循环才有了出口,也就是本篇内容。


好了,总结一下,从作者的创造角度来说,Shaw玩了个轮回,而这个轮回的目的就是让她和Root相爱;从肖根的角度来说,核心思想,就是时光倒流二十年,她们依旧相爱。


2. 关于一些细节部分的设定:

这一篇内,Shaw回到二十年前的条件是,拨动怀表,而回到二十年后的条件是,把怀表弄成她二十年后见到的样子,Shaw不能食用任何二十年前的食物,否则她的身体无法适应,但是她可以呼吸,或者使用一些二十年内不会变的东西,比如洗澡,或者穿衣服。

所以Shaw得尽快,在她饿死渴死之前,把条件凑齐。


然而我曾经的想法是:

Shaw回到二十年前的条件是拨动怀表,回到二十年后的条件很简单,那就是她的出生,更加准确一点,就是Shaw这个受精卵形成的时候,因为一个时空不能有两个Shaw同时存在,所以Shaw就回到了二十年后。

这种设定下,Shaw可以吃喝,可以做任何事,但是她是有一个倒计时的。并且,Shaw至少可以在二十年前呆上几个月,甚至一年,只需要调整Shaw的出生日期就可以了。

那么,Shaw和二十年前的Root相爱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显得比较仓促......(然而我没有时间细写了,所以放弃了这个想法


3. 这一篇内,梳理一下感情戏,因为可能我没有说明得很好:

二十岁的Root初次见到只穿着浴衣的Shaw,内心是惊艳的,并且十分好奇。

在和Shaw打了一架,又把她绑在椅子上的时候,Root意识到她和Shaw是同一种人,或者说她们俩的频道是差不多的。

酒吧里,Shaw敏感地觉察到她心情不好,并且用她的方式安慰Root那里,Root对她动心。

在Shaw揍翻Lambert并且行为果断地凑集回到二十年后条件那里,Root欣赏她的智力和武力,更加喜欢了。

Shaw消失前的那个吻,以及替她挡住子弹(虽然最终是靠怀表挡的,但是怀表也是Shaw给的嘛),Root彻底爱上了她

然后下一秒为了躲警察Root就跑了233333333


这种爱的核心基础是这样的:

第一,Root觉得Shaw很好玩,欣赏她各方面的优秀,特别是武力和智力,还有处理手段;

第二,Root知道她和Shaw互相理解,是同类,所以Shaw和其他普通人类就不是一样的;

第三,Shaw作为她的同类,居然会对她表露出关心,敏感地照顾她的情绪,是小暖锤子;


这三点是我认为正剧Root爱上Shaw的核心基础,当然,正剧里面,还有长达两季的时间相处,为同一个目标奋斗,互相拯救和出生入死,但局限于题材和长度限制,我就没有写那么多了......


然后理一下Shaw这里:

二十岁的Shaw对四十岁的Root一见钟情(原因就是她在二十年前就爱上Root了,现在只不过是本人没有意识到的重蹈覆辙,所以她的爱会非常突然和猛烈,类似于你有个老婆,你们经历了很多,你从对她无感甚至嫌弃到深深爱上她,某天你失忆了,但是一看到她,你不会再从头开始,而是会直接爱上她这样)。


于是Shaw不理智地跟踪了Root,不理智地回到了二十年前,见到了二十岁的Root,然后啪唧,变回了正常的Shaw,对Root处于无感和嫌弃的情绪状态。


从Shaw这里来说,她的感情其实写的不是很清楚,因为她的感情是跨越了二十年互相影响的......


也是说一个爱的核心基础吧:

第一,Shaw觉得Root很性感

第二,Root会用枪而且拷问了她,智商也很高,Shaw很欣赏她作为神经病的行事作风

第三,Root一直很讨人厌的某种暗示,以及一直缠着她不放


好吧,其实和正剧比,还是缺了一点,那就是长时间的相处,还有Root救Shaw的命,本来呢,我是安排的Root替Shaw挡了一枪,然后子弹恰好射中怀表的,Shaw在那一刻对Root动心,然后下一刻就回到了二十年后。但是,那样的话,Shaw就得在二十年前呆比较久了,我没有时间写......


但是大体条件也是具备了对吧,毕竟我其实觉得Shaw正剧就是这样的,和Root相遇之后,暧昧的熨斗戏结束,就开始疯狂追踪她,然后慢慢就爱上了Root这样的存在。


4. 一些本来会写的场景补完


①Root对号称从二十年后来的Shaw的态度,原先设定的是,她有一段和Shaw的对话,大意是:


她可以把Shaw抓起来,观察她生日前十个月左右,是否会消失,来判断这个宇宙设定是怎样的,甚至Root可以联合很多其他教授,然后就此发表论文,走上人生巅峰......

当然,Root也可以解剖Shaw,或者把Shaw提供给研究所进行解剖,看她体内有什么不同的,能够让她时空穿越,另外那块怀表也是一样......


但是Root恐吓完Shaw之后,又给她一个甜笑,说她不会那么做的,只要Shaw接下来的日子乖乖跟着她,让她观察,并且吐露二十年后的情况。

Shaw内心:妈的,她说这些明明很认真的样子,而且还把要联系哪几个教授都考虑好了.......这就是威胁吧!


并且Root对二十年后的手机非常有兴趣!甚至是第一批加入社交媒体的用户咳咳咳


②Root拿枪威胁Shaw那一段

本来设定的是Shaw说出了Root手中枪的型号,并且准确地说出了二十年前制造的枪的弱点,并且耍了个帅的把Root的枪给弄掉了,Root发现Shaw对枪支非常了解,对她更加欣赏了

(然而我对枪支真的不了解啊抱头


③关于Root丢在圣坛的未婚妻

Root其实是在做任务,至于这个可怜的未婚妻,呃,设定的是Martine,是的,婷婷你是不是特别高兴!差一点点你都要嫁给Root了!


④关于Root对母亲的情感

我觉得从正剧来看,特别是513,TM根有一个闪回,Root摸过医院里一个病人的手,有人考据说是那是Root告别医院病逝的母亲,以及Root大概是在她母亲死后,才开始肆无忌惮的成为雇佣杀手,根据这些,我认为Root其实还蛮喜欢妈妈的(Root其实是个小甜心啊呜呜呜


所以这里设计的二十岁的Root,刚刚经历了母亲的逝世,她其实是罕见地感到孤独的,在这个时候,Shaw敏锐地发现而且安慰了她,简直就是......绝杀


不过Root终究是Root,而且我个人认为,每个人的悲伤形式不同,Root大概就是那种表面上一点事情都没有,甚至还能享受生活,调情啥的,但偶尔就会流露出一点脆弱,然后很快又恢复的那种人


⑤关于Root和Harold的姑侄关系

如Root所说,她其实没有侄子这种亲戚,但是为了找到Shaw,她肯定是要有一个侄子的,于是在某次任务中,Root恰好扮演了一个远方亲戚的身份,来到一个大宅子,结果就发现了Harold。

Root就冒充姑姑的身份,并且从小到大一直照看Harold,直到他读大学,然后就疯狂搜索大学里学生的名字。


但Root和Harold的关系是挺好的,Harold甚至知道Root找一个人找了二十年,并且他扮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,所以他阻止Shaw喜欢Root,因为他推测Root喜欢的人肯定不可能是Shaw,毕竟Shaw才多大,那时候还没有出生呢(然而最后他感受到了惊喜


⑥关于我很想写的一个梗

这个梗就是,二十岁的Root内心觉得Shaw很像狗狗,四十岁的Root在发现Shaw跟踪她之后,内心就很爽,一种我有宠物跟着我到处跑的自豪感(但是我不能暴露四十岁的Root已经知道Shaw是谁了,而且二十岁的Root和Shaw相处时间太短,来不及觉得她像狗狗


而John Reese虽然是被绑架的,但是他也不无辜,Root抓Harold一起上直升机飞迈阿密的时候,他偷偷跟着Harold,钻进飞机的(被Root在内心吐槽,原来Harold也有了一只追着他到处跑的狗狗


和正剧第二季结尾相反


⑦关于Root进精神病院的往事

其实并不虐,Root要做任务,进精神病院,于是她就对院长说实话了,说自己见到过未来的人......这件事本来是要让Shaw有点心疼地说出来,然后Root再调戏一下她,最后再说出来的(然后Shaw就把Root按着咳咳咳咳了


⑧关于谁攻谁受的问题

这篇在lofter上,所以是没有咳咳咳咳的,但是呢,我个人,在这一篇,是站锤攻的。

第一次,是二十岁的两人刚刚见面,Root和Shaw互相攻击了一下,然后Shaw就在Root烦她烦的不行的时候,顺便为了确定一下这个Root是不是真的,而Root觉得和未来的人咳咳咳咳很有趣,好奇会发生什么,所以她们就.......;

第二次,在二十岁的Root和她躺在相邻的沙滩床,在晚风里,看着海,看着星星,很安逸地互相交流,Root在这时候吐露关于母亲的往事(对的,原本设定并不是在酒吧说这件事),两人有点温情,有点情不自禁的.......;

第三次,在Root替Shaw挡枪,Shaw本能知道Root应该没事,但是还是忍不住放跑对手,第一时间去看Root有没有事情,发现怀表立功之后,松了口气,两个人对视一眼,有所意动,非常和谐的就......


⑨彩蛋

关于房间号,也是彩蛋,Greer住在510,作为510的Boss,一旦他被干掉,Root本来应该死在510的命运就打破了,有这样的象征含义,而Shaw住的509,则是注定回到Root身边的房间号。

还有Shaw最后傲娇说要吃早午餐,翻译过来就是Brunch,而Brunch是SS曾经开的车,具体可以查百度咳咳咳


而其实隐藏的最深的彩蛋是,最后在酒吧那一幕,Root和Fusco,Harold,John一起等Shaw,就是509大结局时,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面。

我就是希望他们好好在一起呜呜呜呜呜

 
 

Somewhere In Time

发布了长文章:Somewhere In Tim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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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试阅】What's not to love

本篇及另一篇邻居AU都收录在《ENDLESS》合志中,感想我已经在Freetalk巴拉巴拉了两千多,就不多说了。

关于ENDLESS的信息,见下

https://m.weibo.cn/status/4240996432984759?sudaref=siberia0427.lofter.com&display=0&retcode=6102


—— What's not to love 试阅 ——

时间回溯至凌晨,Root在第一道光拂过手臂时醒来。她的第一眼顺从习惯地投向怀中的黑发女孩儿,从女孩儿凌乱的长发看起,视线在女孩儿挺直的鼻梁那儿停留一两秒,最后望住女孩儿饱满艳丽的嘴唇。Root忍不住窃笑起来,或许每天这么看着Shaw,很快她就会长出细小的笑纹吧,但她不在乎。Root心怀喜悦地亲吻她的女孩儿的颧骨,亲了好几下,然后缓慢地挪移到耳朵下方,将穿了两个耳孔的软肉仔细含在嘴里。

Shaw是个浅眠的人,于是Root很快就感受到她的手肘顶在自己的锁骨上,威胁似的。年长的女士会意地放开女孩儿。

“今天也别运动过量,宝贝。”

Root的手指在Shaw的发丝间游走,她紧紧看着女孩儿的双眼,看着它们睁开的全过程——如此的美丽,以至于Root百看不厌。那眼睛是纯粹的黑色,可以真切地反映出Shaw的情绪,没有掩饰,也没有伪装。

Shaw咕哝了一声,大概是“变态”或者“控制狂”之类的话。

“等你修养好了,你想怎么运动都行。”

Root的声音充满甜蜜,就像她鼓胀的内心一样。世界上怎么会有像Shaw这样的生物,以至于Root有一瞬间内心动摇,想要相信上帝造人的假说,只有神才能创造出如此完美的人类。

“滚去上班。”

Shaw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对Root的性暗示采取了一贯的无视态度。那让年长的女士有一些伤心,但Root已经过了斤斤计较或是敏感脆弱的年龄,于是她的心情大体还是像一只海上的白鸥那样快乐。

“给我一个早安吻,亲爱的。”

Root趴在Shaw身体上方,小心地保持距离,不压到女孩儿肩上还没长好的伤口。Shaw露出受不了的神情,散漫地吻了吻Root送到她面前的脖颈。于是,Shaw如愿地被单独留在了床褥间,嘴唇上还残留着Root身体乳的香气。

Root的着装从真丝的睡袍改为灰色的风衣,在吃下两个完全一致的鸡蛋和一盒蔬菜沙拉后,她捧着刚刚煮好的咖啡走出公寓大门,迎接纽约充满罪恶的空气。这是她喜欢纽约的次要原因,主要原因,那当然是在这里她遇见了Shaw。

“早上好,女士。”

Uber司机朝她示意,目光中藏着一丝惊艳。

Root对此见怪不怪,她勾起嘴角,冲司机笑了笑,然后看向自己的手表。在到达警局之前,她还有二十分钟时间。单数的日子,Root的消遣会是听电子书,双数的日子则做数独,如果碰上堵车,有多余的时间,那么她会给Shaw写上一首情诗。今天是一个单数日,所以Root继续听《理智与情感》的电子书。那位女朗读员的声调十分温柔,总是让她想起和Hannah在一起的少年时光。

“跑。Root。跑。越远越好。”

“狂暴的快乐往往意味着狂暴的结局。”

“Root,不许杀人。”

“我在这里审判……”

Root的身体猛地前倾,她捉住把手,几秒后放开,耳边是司机连连的抱歉。她检查着黑色的指甲,确认它们没有补色的需要,一面心不在焉地安慰司机。Root感到自己越发宽容,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幸运地得到了Shaw的青睐,或许是因为她的确在警局的新工作中找到了当好人的愉快感觉。


——TBC——

后续见ENDLESS

 
 

Governess(九)

和Root在一起一个月,像是过了一年。不,这不是说Root令人难以忍受,尽管她有时的确如此,但重点在于,Shaw发现这位女爵能赢得TM女王的喜爱,是事出有因的。撇开她的外貌上显而易见的魅力不谈,Root本身是个......非常能够谈论事情的对象,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如此。


Shaw见过她和Hannah讨论如何把Shaw裙子上的污渍洗掉,也见过她从厨房里偷走烤土豆,被厨娘撞见后,三言两语就能脱身(Shaw对这种能力十分羡慕)。甚至,Shaw的父亲,在见到Root手里捧着关于武器的书之后,也会忍不住过去和她倾谈——这个女人,或许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女巫,越是了解她,Shaw就越这么觉得。


是的,Sameen Shaw可以挺起胸膛说,在Root忙着教她各式各样的东西时,女爵本人的秘密也在依次被Shaw破解。比如,Shaw了解Root暴露在衣物以外的可见或不可见的伤痕和它们的来历:在她的耳后,有一道总是被发丝掩盖的长疤,在她的手臂上,曾经有数十个针孔,在她的脚踝,有子弹的擦伤,这些是都是从战争中留下的,因为被敌人拷问,折磨。令人惊讶的是,她是怎么把这些伤痕藏的如此之好的——没有一个人看见Root的时候,能发觉这些,他们只能注意到Root惊人的美貌或是衣着;除非,Root主动到你面前,在你伸手时不闪不躲,而是饶有兴致地低下头,压着嘴角的笑意,同你轻声调笑,但你没有被那种东西吓走,也不觉得羞耻,却在仔细聆听和观察的话。


“有点儿紧张吗?”

Root的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,她很中意这个动作,也可能是因为在战争中、那段她没有女仆服侍的日子里,自行打理卷发留下的习惯。她的语气是调侃的,问这个问题更多是为了惹怒Shaw,看她的反应,而不是真的认为Shaw会因为要去打猎而紧张。


这是Shaw最不能理解的一件事。

Root了解她,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。她是怎么做到的?Shaw自问不是一个容易了解的孩子,如果光凭有关于她的那些传言,Root应该认为她是一个遭人排斥的假小子,如果是从Control夫人或是别的接触过她的人口述,Root应该把Shaw当作是一个不好相与的坏脾气女孩儿。但Root不那么看她,Root用那种珍视的、欣赏的、好奇的眼光看她,好像她是一块被他人误解的璞玉。即使是Shaw的父母也不会这样看她,至少他们偶尔也是会对Shaw生气的。Root没有,Shaw没有见过她生气的样子,即使Shaw对待她的态度不恭敬,即使Shaw对她生气。


Root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女爵。

Shaw撇撇嘴,用一记警告的目光瞪回去,然后提着裙子,踩着Hannah给她准备好的梯子,登上了马车,刻意地在离Root远的地方坐下了。女爵不以为意,她朝Shaw招手,带着一贯的笑,又甜又软,掌心微微晃动,瞬间变出了几个连环扣起来的银色物什。


Sameen Shaw瞥了一眼,没露出惊讶的目光,也没动。马车就在这时候准备出发了,有车夫挥鞭子,有马打了个响鼻,于是车厢微微晃动,Root的身体随之歪了一下,一只手下意识地撑着垫着的软毛垫子,上好的丝绸裙子被摩挲地皱了起来,原本在她手心的东西也跟着落了地,滴溜溜地滚到Shaw的脚边。


Shaw捡了起来,那是九个首尾相连的银环,她在手里拨弄着玩,发现要分开它们需要一定的技巧,需要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。


“简单。”

Shaw抿了抿唇,Root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身边,手肘靠着窗,长发散在那里,有几缕从她的手腕那儿自然地跑开,不知道是肌肤太过光滑,还是发丝过于柔顺。Shaw不至于去推开Root,因为上一次她这么做了之后,Root又坐了回来,她们就此来回了四五次,直到Shaw最先受不了这种幼稚的行径,而比她年长十七岁的女爵却意犹未尽地在那儿笑,好像这是多么有趣的小游戏似的。


但Shaw确实不喜欢Root离她这么近,尽管这一个月来,这件事已经成了某种常态,出于方便授课,或是Root就是喜欢这样做的意图。Shaw的适应能力很强,所以她不会有什么反应,顶多,不笑不理人罢了,未来的Shaw公爵想着,习惯性地朝Root投过一个挑衅的眼神。

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

“可别托大,亲爱的,我可指望着这个小东西打发这一路的时间呢。要是你真的十分钟内能完成,我想想,你对你父亲的童年小事感不感兴趣?”

Root的食指碰着下颌,那指头上有一个绿宝石的戒指,颜色很深,因为位置恰好在窗户的光下,又被Root的脸颊遮挡住了一部分,所以看上去,像是暗中有光流动,和Root的眼睛很像——如果你观察的够仔细,比如,你能在Root女爵午睡时睁开眼的刹那,端详她的瞳孔,你会发现,除开蜜糖的颜色,其实还有一些翠色在里面。就像如果你凑的够近,你就会发现Root有一些金发隐藏在大量的棕发里,而且从发根处就是如此。


“或者,你也可以让我看一下手提箱的第二层。”

Shaw说道,她对那里好奇很久了,Root目前只用第一层的东西教导她。在密码学教的差不多之后,她又就承载人像的纸张的不同质地,香料的各种气味,还有在水里浸泡、或是火上炙烤到一定程度,才会出现的文字,对Shaw进行了一番讲解。更不用提,那套刀具,Shaw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用一个苹果,削出十个完全一模一样的小兔子了——虽说那好像没什么好骄傲的,但是比她想象的要麻烦多了。


“我的小宝贝,你连第一层都没有学完呢。”

Root撅起嘴,那块深绿色的宝石从她的下颌移到脖颈,顺着曲线又滑到锁骨,这动作由她做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,甚至是一种习惯,但Shaw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捉住了,再一次失神地描绘那女人的漂亮轮廓。


“至少你可以告诉我第二层有些什么,这可比我父亲小时候最喜欢的狗的名字有用多了。”

Shaw移开了眼神,并在内心诅咒Root的魔力。


“成交。但你只有,我看一下,唔,九分钟的时间了。”

Root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,看了一眼时间,又把它合上了。Shaw见过这块怀表,在它的内侧垫着一张空白的、不知用途的纸,除此以外,它和任何怀表没有区别,既不更加精致,也不更加昂贵,甚至还有一点旧,镌刻的花纹很明显有部分变得浅了。


Shaw低着头,开始解那东西。她的动作很快,起先的两个甚至没有花到一分钟,但越到后面,难度就越高,她花费的时间也就越长。Shaw并不觉得慌张,即使Root开始恶趣味地倒数计时,她的指尖还在点啊点的,间或给出一两个不知真假的指导意见。Shaw对这个很习惯了,Root会一直做这些扰乱她判断或是耐心的事情,说是提前让她适应不同的环境。


“九、八、七......”

Root最后几乎是把气吐在了Shaw的脸颊上,她的脖颈上只有一条很细的银链子,不荡下来,但折射出的细碎光芒很是耀目。


“好了。”

Shaw截断她的话头,就像是抓住了兔子耳朵的猎人。她扬起下巴,盯着Root侧脸被点去的不存在的小痣,得意洋洋地将分开的物件摆在女爵的面前。


“......二、一。”

Root还是坚持地数完了,这让Shaw有一点不好的预感。

“我的亲爱的,这个游戏可不是光拆开就可以的,你还得把它们组装回去。”


“你没有说。”

Shaw皱眉,Root露出一个假装无辜的笑,Shaw知道那意思是“你也没有问呀,我亲爱的小公爵阁下”。从她手里,Root挨个地收回它们,玩弄性质地动了动手指,黑色的指甲和银色的金属交汇着,非常熟练地就装好了。


Shaw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

“我知道你在说什么,我的宝贝,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,我精通数十种语言吗?在决定担任你的家庭教师时,在路上,我顺便自学了波斯语。老实说,你在我面前总是乖乖说英语,原先还真是让我有几分觉得浪费了时间。”

Root向后靠了靠,肩膀和车厢有一个夹角,白皙的肌肤就大大方方地暴//露在那里,把明明是匠人仔细打磨许久又涂上清漆的木板衬得粗糙无比。


“......所以你也知道我的母亲教了我波斯语。”

Shaw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这个女人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?


“你在家里一直说的就是波斯语,不是吗?甚至Hannah说的也很流利。反倒是英语,在你说的快的时候,会不自觉带上一点口音。不是什么大问题,我们之后会解决掉它。”

Root理所当然地道。

“你还有很多要学呢,我亲爱的Sameen。”


“比如第二层的东西?”

Sameen Shaw是个不知道放弃的孩子,如果Root不知道这一点的话,那她可就是个太不称职的家庭教师了。


“不。但我想,如果你在猎场表现得体的话,Sameen,或许你可以学会匕首的其他用途——你打算猎点什么?鸟,兔子,或许一只小鹿?”

Root是个能够轻易扯开话题的女人,如果Shaw不知道这一点的话,那她可就是个太不称职的学生了。不过,Root的言下之意的确让Shaw很感兴趣,她没有用刀碰过苹果以外的东西,感谢她这个痴迷于苹果的家庭教师,如果可以用刀碰碰别的东西,那对Shaw来说就足够好了。


“父亲总是猎鹿。”

Shaw这么回答,于是她看见她的家庭教师笑起来,用那种纵容溺爱的眼神将她包裹,微微摇着脑袋,那头柔亮的棕发晃荡着,再次触碰到那女人的肌肤,又再次被滑开。Root摊开掌心,把银色的连环再次展示在Shaw的眼前。


“从最基础的开始吧,我的亲爱的。”


TBC

 
 

Demon(十三)

Sameen Shaw是在一个死人的手机上看见她的小恶魔的。

准确来说,她抓住了内鬼,在处死他的时候,发现那家伙的手机上正在播放一支香水的广告短片。Shaw把那手机拿过来,擦掉上面的血迹,在大提琴的悠扬声中看见了Root。


那个孩子打扮的像个小天使,银色的橄榄叶形状的头饰,纯白的、唱诗班式的长裙,背后还有一对翅膀。她的眼睛被黑色的布条蒙住了,手腕上同样绑着一条黑色的锁链,有人在拉那条锁链,所以那个孩子被迫地往前走,她的步履犹疑,嘴唇微微颤抖,最终来到恶魔形状的阴影底下。遮住Root视觉的布条自动松开,露出她混合着天真和恐惧的眼睛,在一段充满诱惑的台词过后,无知的、无辜的、美丽的小天使神色变得迷茫和好奇起来,音乐戛然而止,而她彻底被黑影吞没。


这支香水的名字,叫做“诱惑”。


Sameen Shaw情不自禁地按下了再次播放的按钮。

这次她更注重细节,Root的金发被编起了一部分,脸颊上了妆,把少女特征的雀斑表现的更加明显。她没有穿鞋,赤着脚,小巧的脚趾踩在光滑的地面上,或许是因为冰凉而本能地有些瑟缩。镜头转向Root的嘴唇时,特写镜头晃了半秒钟,足以让人看清她的双唇的色泽与玫瑰有多么相似——Shaw思考着要不要投诉这个疑似恋童/癖的摄影师。


最有趣的是,那段充满诱惑的台词,是来自于Root本人的声音。


“Reese。”

Shaw把那手机塞进口袋,一个肘击猛地攻向敢在她身后窥伺的手下。John Reese闷哼了一声,双手举高,立刻做出投降的手势。


“Boss?”

其实John Reese不怎么疼,但是为了避免Shaw接下来认真和他打架,Reese运用起了他无辜的蓝色的狗狗眼。从Cole学来的这一招对Shaw来说是很有用的,不是因为他们数年出生入死的友谊,而是因为,呃,Sameen Shaw是个忠实的狗派人士。


“Root那个小恶魔到底干了什么?”

Shaw的面部线条僵硬,眼神很静,黑色的瞳孔看不到底,而浮在表面的是满满的怒气。她看上去是真的很生气,但John Reese已经习惯了,尽管他还是摸不太准Shaw的心思,但他很清楚Shaw不至于把火气都撒在他头上,而放过那个满肚子鬼主意的小坏蛋。


毕竟,Sameen Shaw坐稳黑道的诸多原因中,赏罚分明这一条是出了名的——甚至,有不少人在暗地里给Shaw起了“审判官”的代号。


“她从我这里偷走了一些文件——我签过名字的那些。后来,我就不知道了。我没有追究,因为即使不是从我这里偷窃,她想要伪造签名,也不会是什么难事。”

John Reese耸了耸肩。

“我能告诉你的是,Boss,这个短片的导演是Zoe Morgan。”


“......差点忘了你是她的脑残粉。”

Sameen Shaw翻了个白眼,摇了摇头,原谅了Reese刚刚探头探脑的行为。Zoe Morgan,这个人,她曾经见过一两次,确实是个聪明又有手腕的女人,她在业界很有名望,也懂得不踩不该碰的线。要给Root专门拍这样的短片,绝对不可能是Root狐假虎威的结果,也不可能是她使了什么小手段。这个小恶魔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能力。


“我去把她抓回来?”

John Reese提议道。


“她的成绩没有下降,就当是让她放松好了。我记得,我们名下没有娱乐方面的产业?”

Sameen Shaw话头一转。

“去给我收购一个工作室,让Root签下来。她想要玩,就让她玩最好的。适当地和Zoe合作,你可以全权出面,就当是员工福利了。”


“不惩罚她?”

John Reese用惊悚的眼光看着Shaw,老实说,也太纵容了一点吧?说两句话很轻巧,但背后意味着投入至少几百万注册资金外加各种人脉的调动,就为了给Root买一个玩具?何况,Root是背着Shaw拍摄了这样的短片的。


上一个背叛Shaw的家伙还尸骨未寒啊。


“我很好奇。”

Sameen Shaw往外走,付钱从流动摊位上买了个便宜的冰棒叼在嘴里。跟在她身后的Reese忠实地给她打起了太阳伞,自从Shaw早年被晒黑过,导致回安全屋被人脸识别系统拒之门外后,打伞就成了他的职责之一。


“——Root会被发掘成什么样子。娱乐圈这种一个人扮演一千人的地方,很适合锻炼她,你尽可能多接一些动作戏,顺便教教她格斗术,那孩子的手劲现在连枪都举不起来,太废了。我们正好也用这个新公司洗一批钱,就放在Root名下,让她负责。她之前不是说想要一份工作吗?”

Shaw低声笑了笑。

“等几个月,给警方,我们的好Lionel放点消息,让他去追查Root。”


“Lionel如果做的太过火了呢?你知道他的,不是第一次杀人,也不是第一次埋尸体,而且,能力也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差。”

John Reese询问道。


“不要告诉我你连Fusco都打不过。”

Sameen Shaw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

“第一批钱,多少合适?”

Reese了然,Shaw这还是舍不得,确实是惩罚,但也有限度,主要还是让他来做保姆来着。不过,能见到Zoe Morgan,他倒也不是很在意。


“五千万就行。”

Shaw想了一下,觉得这点钱给Root玩足够了。

“这次学期测试,有一门低于A,就扣一千万。”


“谨遵命令,审判官阁下。”

John Reese促狭地笑了一声。他现在有点确定Shaw是在培养继承人了,这也没什么不好的,他们这样在黑暗里行走的人,要活下去,就得有个盼头。仔细想想,Root现在十五岁,培养个两三年,Shaw就可以逍遥快活去了。


“我讨厌那个名字。”

Shaw看上去挺生气的,朝Reese露出了一口白牙,不过,她什么时候看上去不生气呢?



“Sam,你在笑什么?”

Hanna Frey好奇地问道,她从书本里抬起头,就看见Samantha露出那种可爱的坏笑,有阳光洒在她脸上的雀斑上。


“Zoe告诉我,我即将有一份工作了,多令人激动呀,Hanna。”

Root耸了耸肩,一手锁住手机桌面,左手随意地转了转笔。一顿,然后她用左手流畅地写下数学题的解题过程。


Hanna瞥了一眼,但她看不懂,那可能是Sam提过的什么微积分之类的东西吧。但这不妨碍她的惊奇。

“Sam,你是左撇子吗?之前你一直是用右手......”


“用左手或者右手,对我来说没区别。不过,我出生的时候,的确是偏向某一只手的,你来猜猜是哪一只?”

Root把手上的东西放下,先把双手都放到背后,再握成拳,伸到她的小女朋友面前。


“左手?我知道大多数左撇子会去学习右手的使用。”

Hanna Frey猜测着,伸出手指,点了一下Sam的左手。


那只手立刻打开了,掌心放着一颗漂亮的水果糖。


“真聪明。”

Root朝她露出一个认可的微笑,不出意料地看见Hanna的脸红了。那真是可爱极了,Root想着,悄然把右手里的水果糖放回身后的书包里。


Hanna吃了糖,又低下头去做作业了,她真的是个勤奋的好孩子。

Root想着,再一次打开手机,看见John Reese发来信息的最后一句,忍不住又开始笑。


“Shaw给了你一份工作,她可没说过这会很容易。”


Absolutely.

Root做着口型,注意没有吵到Hanna,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手机。

真是不枉......她特意把那段视频发到Shaw面前。


TBC

作者:我知道你们差不多要忘记小恶魔Root啦~

 
 

Governess(八)

图书室和Root是很相衬的。

这种相衬,是Shaw跟着Root走出图书室,在走廊时意识到的。Root走在她前面,脚步不快不慢,大量的阳光照下来,把她变成了由黄金、象牙和黑珍珠做成的华丽雕像。但那太过璀璨,也太过耀眼,是不真实的美丽幻象。真实的Root存在于图书室里,她不矜持也不高贵,总是懒懒地靠着什么东西,不是桌子,就是沙发;她的长发会有金色的光泽,但大体是软一些的棕色;她的肌肤白皙之外,还有零星的雀斑,她的耳后侧面,会有阴影,不浓郁,而且很容易消散,因为Root总是有各种小动作,好像安安静静地呆着,就不属于她的天性。


Shaw爵士照旧坐在他的主位上,注意到Root进来时,面部的线条僵硬了一些——Shaw知道他还没有消气,因为她的父亲是个固执又内敛的老头子。


“午安,公爵阁下。”

Root是不理会他的脸色的,她身上的肆意不会为任何人改变,同样的,她入座的优雅也不会变动。这个女人就是为各种社交场合而生的。当她坐在那里,直着脊背,执着刀叉,这个餐厅就不再属于Shaw的家族,而变为了她指尖的银勺子,或是被捉住的透明高脚杯。就连父亲对她生气,都变成了一种不合理的存在。


“所以,你们一上午都学了些什么?”

Shaw的父亲咳嗽了一声,把Shaw的目光从桌上的牛排上唤了回来。她本能地看向Root,女爵就在她的座位上,转过头,一只手撑着脸颊,勺子压在她饱满的唇瓣上,把笑意掩住一小半。Root发出了唔的声音,眼神闪动。


“我们学了如何正确地行见面礼,我相信,就算是最严苛的Control夫人,也不会说她半句不好,是不是,我的Sameen?”


“......对。”

Shaw停下了切割牛排,在父亲的注视下,把手放下去,捏住裙角,往两边一扯,配上一个僵硬的假笑。她的父亲略一点头,顺带着面部表情也柔和起来;Root的反应则要更含蓄,她捂住了肚子,眼神一偏,嘴角压的死死的。


这个混蛋。

Shaw咬了咬牙,把愤怒的情绪发泄在牛排身上,这导致她比平常吃的要更多一些。她本来没有打算碰蔬菜,但Root吃饭的速度,慢的和蜗牛差不多,Shaw只能在一旁先把焗玉米一粒粒地吃掉,又咬了几口西兰花,甚至不得不把苹果片.......


等一下,她的苹果呢?

Shaw眨了眨眼,发现它们悄无声息地落入了Root的盘子里,分作两拨,一拨在左,横在白瓷盘里,一拨在右,同样是在白瓷盘里,只不过有几片红色的果皮被小心地去除了。有一片苹果正落在那女人的手里,Root的右手拿着刀,慢悠悠地往下刺,有一点儿新鲜的果汁随着她的动作而渗出来。


“兔子苹果。某个可爱的日本男人教我的,”

Root微低着头,抬起眼,简单解释了一句,然后又把注意力投向苹果片。老实说,这副画面当然也是美的,但Shaw没有什么心思去欣赏。她在想日本,当然了,Root去过很多地方,日本肯定也不例外,Shaw能确定日本就在某片海洋上,因为她记得某个地理老师曾说过,日本有很好吃的鱼生,都是当场制作,非常鲜美,只蘸一点儿酱油和芥末,就好吃的不得了。


“多余。”

Shaw撇了撇嘴,往嘴里塞了一个“兔子”苹果。苹果的味道当然不会有什么不同,既不会因为处理过她的人是Root变得更甜,也不会因为变化的形状而真的在嘴里跳起来。但Root适时地投来了一瞥谴责夹杂着抱怨的目光,她撅起嘴,将剩下的苹果片完全地拉到自己的领地内。


她们再次回到了图书室。

Shaw在上午已经记好了所有的字母和符号,她主动默写了三遍,又让Root给她抽背了几个,到了下午,Shaw跃跃欲试地想,Root应该教她点新的好玩的东西了。


“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。”

Root往沙发上坐,镶着宝石的浅口鞋被她轻轻一提,放在地上,于是,被束缚的脚趾暴露出来,毫无羞耻感地动了动,像钢琴的键,但不那么死板,而是更灵活的东西。Shaw觉得这个女人可能是没有避嫌的意识的,像她这种地位的女士,能看到她的双足的人,应该只有她未来的丈夫和情夫。


“为什么?”

Shaw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的。


“午睡对身体有很好的放松作用,另外,你也需要一点休息的时间。”

Root躺下来,调整着身体的姿势,让自己更舒服一些。她的头枕着自己的手臂,一边的肩膀耸起,锁骨比平常更加突出,甚至胸口也更鼓胀。往下,几乎大半视野都被她的长腿占据,裙摆被她夹进去,几乎可以想见那些不平的皱是怎么磨蹭着肌肤的。


“我不午睡。”

Shaw说道,她站在Root身前,有一片光绕过她,成为影,将Root白皙的手腕笼罩起来。那看上去,有一点像手拷,Shaw为此小小地勾起嘴角。


“那么,你可以当我的好守卫,在这里站一会儿。”

Root的脸颊蹭过自己的手背,棕色的长发柔软地调整了位置,恰到好处地烘托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已经半闭,有显而易见的困倦和懒惰存在里面,交缠着成为了一种令人沦陷的、小动物似的温和。她的声音比平常要再轻一点,连颤音都不那么明显。


Shaw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她压出的印记,这沙发不大,如果Shaw要躺上去,尽管她的体型......几乎能适应任何狭窄的地方,但也会不可避免地和Root产生接触。

而Shaw是讨厌和任何人有接触的,她的意思是,除了必要的情况以外。


“一直站着会很蠢。”

Shaw清了清嗓音。


Root挑了眉,拉住她的手臂,稍一使劲儿,把Shaw按在了真皮的沙发上。属于家庭教师的棕发,落在未来的Shaw公爵身上,零零散散的,有点痒,也有一点香。Shaw挣扎了一下,但是Root并没有限制她的行为,只是开始笑,身体像蛇一样往下沉。


Shaw的鞋子被她脱掉了。

Root手掌托着Shaw的脚踝,被划出的疤痕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肌肤。Shaw感觉自己颤抖了一下,她抿紧嘴唇,没有说话,也没有制止Root把她拉的再近一点,或是用手臂将她圈在怀内,或是把她的碎发别到脑后。


“我美丽的女孩儿......”

Root轻轻动了动,手指在Shaw的左耳垂上点了一点。

“你还没有耳洞,是不是?在这里用黑色的宝石妆点,会很适合你。”


“你应该睡觉了,Root。”

Shaw用手肘撑了撑沙发,她的背上被抚过,始作俑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下意识挺起胸膛,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
“和你一起吗,Sameen?”

Root靠过来,她的五官因为距离的拉近而狠狠撞进Shaw的眼里——Root在笑,那嘴角上扬着,于是她的脸颊连带着变得更加柔软,鼻梁尽头的尖儿向上小小地耸了一下,睫毛刷地往下,几乎在Shaw的心里卷起一阵呼啦呼啦的风暴。


“我不午睡。”

Shaw没有往后退,但她有点想,特别是当Root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腰上时。她想后退,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羞涩,她后退是因为,她得制止自己不去前进,不去更近地感受Root吐在她唇上的气息。


“放松一点,我的亲爱的。在战争中,你不会有固定的休息时间,只能抓紧每一分钟的空隙。这种时候,快速的入睡能力就非常重要了。”

Root的眼睛里依旧是那种溺水似的光。

“去感受你的双足,宝贝,放松,让它们先入睡。”


Shaw望向自己的脚,与Root相比,她的脚要小很多,此刻它们就踩在Root的脚面上,有暖暖的温度从脚心往上钻。她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Shaw瞪着她的双脚,但那双脚可能是睡着了,不乐意动弹,只有小姆指会因为神经的反射,偶尔动一下。


“你是个女巫吗?”

Shaw抬起头问道,她的问题让Root错愕地笑起来,有几颗白白的牙露出来,形状偏尖,像是仆人们偶尔会谈论到的怪谈中的吸血鬼。当然,这也可能是因为Root像猫,猫就有尖尖的牙,猫也像Root这样,会纯粹地用那双眼睛去看你,不评判也不过多的探究。


“随你怎么叫我,我的小甜心。”

Root意有所指地挑了下眉。

“这是你第一次给我起昵称,我真高兴。”


“当然。”

Shaw翻了个白眼,挪了挪胳膊,沙发在她身体底下发出一点摩擦的声音。Root随着她的动作而调整了位置,但她的讨厌的手还是黏在Shaw的后腰上。

“放开我,或者我把你打晕。”


“好吧,我的小守护天使。我真的得入睡了,你会保证没有讨厌的家伙来打扰我的,对吗?”

Root收回了手,却闭上眼睛,还撅起了嘴。她的语气像是一个三岁的小女孩,Shaw很想笑,而且Root现在看不见,所以她就小小的笑了。


“睡吧。”


TBC

 
 

Governess(七)

“碰碰它。”

Root低下头来,波浪似的长发轻轻向前,那些或大或小的弧度移动起来是相当有规律的,上方的移动的稍慢,因为忍不住抚摸女爵的脸颊,挡在锁骨前的荡下来,会相对快些,似在欲盖弥彰地遮那精致的骨骼。


Shaw当然知道Root指的是她放在手心的刀,她把目光从家庭教师身上移下来,仔细地观摩那把小刀。它不大,占了Root的半个手掌长,刀柄是木制的,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,刀锋是开的,不发钝,甚至嵌有血槽,整体是黑色的,就和Root的指甲颜色一样。


父亲一定会非常生气的,Shaw这么想着,从Root那里将刀抢走。她的动作很快,但没有划伤自己,因为这把刀在Root掌心时,刀尖是冲里的。Shaw当然也没有弄伤Root,昨天的那道伤口,尚且没有完全愈合,有细细的痂,很直的一条,就横在那里,像某种警示牌,又像是射出去的箭。


“你要教我怎么用刀吗?”

Shaw问道,木制的手柄上面还留有一点儿女伯爵的体温,深浅不一的刻痕反过来摩挲着她的指尖,令人发痒。


“不是我们的主要课题,但是,是的,我的亲爱的。”

Root伸出手,Shaw在手腕被抓住之前,转过身,背对着她的家庭教师。Root的气息于是就从她的身后涌过来,棕色的长发末梢擦过Shaw的脖颈,交织进她的黑发里,像紧扣的十指,那个女人的手则从后方握住了Shaw的——刀尖没有碰到她,Shaw想,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自满和得意,她现在和女爵一样成熟了,因为Root会顾虑她的安全,而Shaw也顾虑她的。


“你的握法,像个刚刚开始工作的小医生,我的宝贝。当然,你有这样的天赋,鉴于昨天的表现。不过,现在,用你的大拇指,配合四指,全部牢牢地包裹住刀柄。尤其是大拇指,这是力量最大的手指,如果不握好,当你用刀的时候,很可能会反弹过来弄伤自己——我们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,是不是?”


Root讲解着,她适时调整Shaw手指的位置,力道不重,也没有刻意地多做些什么小动作。Shaw感到自己的身体是僵硬的,肌肉紧绷,连带着手指都不太听话。但说老实话,Shaw为这个松了口气,Root这个女人虽然古怪,但不至于古怪到Shaw能够接受她离自己这么近,还毫无反应。这是件好事。


“除了正握之外,也可以反握,刀尖要朝向小指方向,刀刃向外。反握主要是用来做刺的动作,所以大姆指要顶住刀柄的尾部。”

Shaw不明白,这算是教习吗?她对于教习的印象,停留在几个固定的场景,比如坐在黑胡桃木的长桌后面,进行一遍又一遍的字母练习,从她的角度,能看见的,属于教师的,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颚;又比如圣经上的那些小字,慢慢模糊,和午后的日光一起,强烈地要求她入睡。这些场景,和现在是截然不同的。


现在的景象,唔,Shaw该怎么描述呢,她并没有看见Root的脸,但Root的声音,Root的头发,Root的肌肤都挤着她,Shaw知道Root在那里,为此,她心脏跃动要比平常要快一点,就一点,不会影响她理解Root的言语,也不会影响她细微地挣开和Root的距离。但她觉得热,而且,不是因为窗户里透来的光。


“对,你学的很好,我的小Sameen。”

Root这么说,话语里是纯粹的喜悦和赞赏。Shaw很少得到那些,尤其是在授课中,她不太适应地抿了抿嘴。


过去的那些家庭教师,大多严肃又刻板,也有活泼的,但也受不了Shaw的冷漠。他们向父亲汇报的时候,提起Shaw的口气,忧心忡忡,像是在描述一幅破损的画,一个碎了的茶杯,或是任何一个有问题的物体。他们也认可Shaw的学习成果,但学习的成果是次要的,Shaw在他们眼里,总有不对劲。他们不坏,也可能是太过好心肠了。


“Control夫人告诉我,你是个小画家,而且很有天赋。我察觉了,你看我的时候,很像是在打量雕塑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,这很特别,好的那种特别,就像你本身一样。那么,我的小画家,你能把这把刀上的纹路画下来吗?嗯?”

Root放开了她,收回那把刀,往后退了几步,双手非常自然地支撑在背后的长桌上,微微一抬身体,坐了上去。这种姿态和优雅实在是不搭边,她的裙子甚至因此往上缩了好大一段,让Shaw能隐约看见她的一截小腿。


“我可以试一试。”

Shaw走过去,她把Root的裙摆往下扯了一扯,尊贵的女爵阁下唔了一声,险些从桌子上摔下去。她用一双长腿险而又险地撑住自己,重心所在的臀部压着裙子,再压着桌子,离压着Shaw的手臂,不到几公分的距离。


Shaw目不斜视地从抽屉里找出白纸和炭笔,开始作画,这对她来说并不难。刀上的纹路很简单,有点也有直线,遵循着某种规律。Shaw在画的时候,被完全吸引住了,这背后是有含义的吗,还是说只是Root用来测试她记忆力的工具?


“这是一种密码。我们在军队里,传达信息,用的就是这一种。Harold发明的,很多人都说他贪生怕死,借着脚伤而不上战场。事实上,他比他们加起来还要有用的多。但我们不能公布出来,这是国家的秘密,现在,也是你和我的秘密了。”

Root在看Shaw,眼里涌动了一些真实的情绪,而那让Shaw捏紧了手中的炭笔。她的手指上一定是留下了印记了,但比起忍不住当场给Root画一幅小像,记录下她的眼神,这种代价,Shaw是可以承受的。


“你要教我密码学。我的父亲可能永远都不会让我上战场的。”

Shaw问道。


“或许,我只是想和你一个人通信,说一些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,我的亲爱的。”

Root笑了起来,那是一种很狡黠的笑,因为她的眼睛在闪闪发亮,嘴角的弧度很大,不用扇子遮挡,也不用手遮挡,她就那么笑,笑的声音又轻又低,尾音照旧颤的很,然后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就通通都塞进了Shaw的耳道里,呼啦一下,沉到她的心脏里面去了。


“那么,你就应该开始教我。”

Shaw说道,她的心脏一直是空着的,没有不开心,也没有开心,所以她觉得,Root的声音填进去一点,也没什么。这不会影响到她。


“这代表的是D,点和划之间的距离,数目,组合成了不同的字母,数字和符号。接下来是A,U,G,H,T,E,R。”

Root指着Shaw画出来的图形,一个挨一个地讲解。她一手撑着桌面,斜着身体低下头,不断开合的嘴唇离Shaw的耳朵很近,所以她额外控制了音量,不高,但绝对清楚。Shaw感到热和痒,但她没有退缩,只是弄皱了一点白纸。


“Daughter,女儿。”

Shaw拼出来,疑惑地看向Root。她的家庭教师,手一伸,从摊开的箱子里拈起第一张人像——画的一般,几乎像是草稿,但面部特征很清楚,Shaw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像,既不注重光影,也不注重擦去不必要的虚线,只是抓住人物的神态。这也可能是Root从军队中带来的,Shaw想,把画像上女人的脸和记忆中的人对上了号。


“这是Control夫人。”


“是的,我的小Sameen。这把刀,对应的就是这张人像。如果我需要Control夫人,替我完成一件难以启齿、有很高风险的事情,那么,我就会用到它。”

Root的食指又在点刀背了。


“Control夫人只有一个女儿,而且不轻易出现在人前。”


“那个孩子有先天性的疾病,心脏不是很好,受不得刺激。一年当中,有半年不在国内度过,而是在法国乡下。通常,她的身边有Control夫人最信任的那位女仆陪伴,另外还有管家和其他人服侍。Control对她看得很紧,也非常在乎——她的身体受过伤,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了。”


“你知道那个孩子在哪里。”

Shaw为Root的言下之意而感到震惊,也头一次对女爵的能力有了清楚的认识。Root绝不是个普通的女人,而且,她是危险的。


“我知道一切,我的宝贝。”

Root收起那把刀,黑色的指甲移动着,在光下闪了闪,像是某种致命的毒药。现在那毒药转移到下一把刀上去了。


“要继续吗,亲爱的?”


Shaw缓慢地点了点头。在那一刻开始,她知道自己正在迈向一个未知的将来,Root会带领她进去,给予她一定量的帮助。这个未来,比她的原先的路,要更精彩,更残酷,更加......

令人兴奋。


TBC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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