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ramyw  
百合控的写手一只

Governess(三)

Shaw不喜欢Root用那种轻巧的、挑逗的、富有诱惑力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话,这让未来的爵士小姐想起母亲睡前给她读的圣经故事。更准确一点来说,Shaw想到的是,伊甸园的那条盘桓在智慧树上的毒蛇,恶魔的原身——她呼出的气息就是麻痹神经的毒素,她嘴唇摩擦的细微声响就是催眠的咒语。


Shaw重重地推了Root一下。

这是她第一次冒犯高高在上的年长女爵的身体,Root的脚步趔趄了一下,身体晃动,像是Shaw母亲所喜爱的、拥有细腻质地、纤细长颈的东方瓷器。Root下意识地寻求支撑,她身后的猩红色的厚重帘幕本应帮助她站稳,但不幸的是,垂在一旁的金色帘勾更快一步地夺得了女爵。


Root的手掌上出现一道伤口,鲜血涌了出来,迫不及待地在她的手心汇成一汪。


“啊!伯爵小姐。”

忠心的Hannah咬着唇,担忧地向前一步,看向Root。她比Shaw要高一些,棕色的长发修饰着她因为惊恐而苍白的脸颊。


Shaw抿着唇,预想到了她的结局。父亲会暴怒的,母亲会罚她禁闭,Shaw的家族也会因此付出代价。尽管Shaw的父亲是一位公爵,Shaw的家族历代保护着TM王国,但谁都知道,Root女爵是TM女王最心爱的臣子——有传言说,Root女爵和TM女王也保持着情人关系。


“不要惊慌,Hannah,你是叫这个名字吗,我刚刚听见Sameen这么称呼你。”

Root将食指置于Hannah的嘴唇上,她低头,望向美丽女仆的眼睛。Hannah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,双颊染上嫣红。Hannah点了点头,因为不知道尊贵的客人的意图,也不想给小主人Shaw招来麻烦,她没有敢发声。


“现在,我的小羊羔,请你安静地,尽可能快地去我的房间。你知道那在哪儿对吧,就在图书室的左边。仔细地听好,在我的房间里,有两个箱子,一个较小,置于壁炉旁的沙发上。我需要你帮我把那个箱子带过来。”

Root收回了手,目光中带着鼓励。


“Sameen小姐?”

Hannah转向了Shaw,寻求Shaw的同意。由于刚刚Root的动作,她下意识地弯着脊背,像是一只被逮住的猫。这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大,更惹人怜爱了。


“我可没有爵位在身。”

Shaw冷冷地刺了一句,Hannah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,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生气,但她随即低下头,驯服地去完成伯爵女士交代的任务。


“好了,我的亲爱的。”

Root蹲下来,她伸出手掌,任由血腥气侵袭Shaw的鼻子。Shaw很肯定她是在恐吓自己,但她没有畏缩,她也不觉得有多么愧疚。


Root低低地笑了一声,Shaw看着她毫无意义地舔了舔嘴唇,陡然想起睡前故事中,那些会吃掉小孩的恶魔。Shaw意识到,她感到不安,因为Root那些奇怪的动作,因为Root总是对着她微笑。没有人总是对着Shaw微笑,因为Shaw总是惹祸,总是麻烦,总是不按规则行事。


“和Control夫人说的一样,你果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。”

Root收回手,另一只完好的手隔空抚着Shaw的侧脸。她的眼神是专注又温柔的,声音里没有一丝痛楚,反而满是甜蜜。这对于一个受了伤的人来说,是非常奇怪的。Shaw知道受伤的人应该怎样,比如总是跟在她身后跑的马夫家的孩子Cole,他摔跤之后会哭的很大声,又比如那些和Shaw一样大的女孩儿,她们受伤后会惊呼,会晕倒。


Root没有,这是因为她更年长吗?

Shaw思考着,然后意识到她应该道歉,这样就可以免除家族的祸患。她不知道Root会有什么反应,但至少,Shaw应该做出她的尝试。


“我刚刚伤害了你。”

Shaw一板一眼地说道,直直地站着,像一个听话的小士兵。

“你可以惩罚我。”


“噢不,我的宝贝,你有权利在别人让你不适时反击,是我不小心被帘勾划到了手。你没有做错任何事,知道了吗,嗯?回到之前的话题,关于这次狩猎,我会帮助你,但是有一点我得先说清楚,‘请’这个字眼,只能用在你非常、非常想要一样东西的时候。你的天赋不应该被滥用,是不是,小Sameen?”

Root的拇指轻轻地在Shaw的脸颊上蹭了蹭,那力道像羽毛一样轻。她转移话题的技巧太拙劣了,即使是Shaw也能看得出来。


“我不推你,你不会被划伤。”

Shaw抿抿唇。她勇于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,她才不需要Root来纵容或者宠爱她,她不是Root的‘宝贝’,也不是她的‘甜心’,更不是她的‘小Sameen’。Root如果以为Shaw是什么有趣的动物,或者什么新鲜玩意儿的话,她就大错特错了。也只有这个才能解释,Root对她的态度。不然的话,那只可能是因为她真的喜爱Shaw了。


但那是不可能的。


“好吧,如果你坚持,那么待会儿就请你为我包扎。”

Root笑着摇了摇头,她似乎蹲的太久了,双脚有些颤抖。于是,这位TM女王陛下面前最受宠的女人,Shaw的礼仪教师,毫无形象地坐了下来,在她底下,是那条猩红的厚实帘子。


Root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,示意Shaw也坐下来。


“我不会包扎。”

Shaw没有坐下,她站的很直,Root于是不得不抬头看着她说话。那是一个很好的角度,Root脸上的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都逃不过Shaw的眼睛。


“我会教你,我的亲爱的,你学的很快,不是吗?我从Hersh爵士那里听闻,你在很多方面都有天赋,而且勤奋好学,不怕困难,也不会因为繁琐的步骤而不耐心。那是稀缺的品质,现在年轻的小姐们,通常都是浮躁而浅薄的。”

Root的夸赞是真心的,因为笑,她的眼角附近有非常细微的、不易察觉到的皱纹,但依旧美丽,这种美丽更多的是来源于她从容的气度。Root显然是那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也明白自己有多少影响力的精明角色。


“尽管我比你小,尽管我现在没有爵位在身,但是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,我也不会被你的甜言蜜语所迷惑。我和其他人不同,我暴躁且不好应付,如果你认为我是个会被软化的,某种假装浑身是刺的小孩的话,你就大错特错了。”

Shaw皱着眉,她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地说出来。这让她的胸口舒服多了,好像从见到Root第一面起就有的疑惑和憋屈都得到了释放。


“不,我的亲爱的。”

Root的呼吸停滞了一下,然后她叹息一声,深深望着Shaw的眼睛。

“我认为你现在的样子,就足够好了。”


Shaw愣住了。她尚且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分量,但她确实被砸的有些昏头转向了。Root说的话是真是假她也没有力气去分辨,她听见自己的胸口里,强烈地回旋着一股冲动,把这句话当真的冲动。如果她没有任何问题的话,如果Shaw不是一个天生坏的,需要矫正的孩子的话......


“伯爵小姐,您的箱子。”

Hannah去而复返,她的脚步像Root要求的那样轻,让Shaw丝毫没有察觉到。年轻的Shaw下意识地跳了起来,但Root完好的手适时按在她的肩头,轻轻地拍了两下,使得Shaw免除被女仆看见她的窘迫。


“非常好,我的小羊羔,那么,麻烦你现在去餐厅和Shaw爵士说一下事情的经过——我没有站稳,被划伤了手。顺便,也摇铃通知厨房可以上菜了,我们十分钟之后就到。”

Root吩咐道。


Hannah再次离开了。


Root用手把那箱子拽过来,那是个不大的木箱子,打磨的很光滑,插销是黄铜制的,很容易就能打开。箱子里面是紧急的医疗用品,Shaw看见了药水,剪刀,纱布,棉花团,火柴和酒精瓶。Shaw的目光落在Root受伤的手心,那血液的颜色很红,液体还在不断增加,有几滴已经掉在了地上。


“告诉我怎么包扎伤口。”

Shaw半跪下来,她拉过Root受伤的手,首先闯入眼帘的是她染黑的指甲。那种颜色非常难得,也非常古怪,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,但Shaw现在没有时间去在意。她伸出食指,很轻地拨动Root自然蜷曲着的手指,让年长的女爵袒露自己的伤口。


Root于是照做了,用她那一贯的语气告诉Shaw药箱的使用方式。


Shaw清理了伤口,用掉了很多团棉花,她看着那种深浅不一的鲜红色,想要收集起来,然后用在她的画作上。她已经想好了,那种颜色,可以变成被箭尖射中的仍在跳动的心脏,或是被夜莺叼在嘴里的蔷薇花。


Root偶尔会发出抽气声,她不惊呼,也不会皱眉,落在Shaw身上的目光总是笃定的,好像她是个洞察未来的女巫,而Shaw将来注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医师。


很快,Root的手掌就被白色的纱布包裹起来,Shaw在缠绕的时候,很是小心,除了药水的棕色外,还是有一些血渗在纱布上,零零散散。那看上去有点狼狈,Shaw不知道那会不会留下疤痕,而有这种可能,就让Shaw的胸口一阵紧缩。


“亲吻它,我的小医生。”

Root撅起嘴唇,伸出被包扎好的手,她的手心里是药水和铁锈味结合的气息。

“我听说这样可以减轻病人的疼痛。”


“这也算是惩罚。”

Shaw嘟囔了一声,低下头,将自己的嘴唇缓缓地压上去。Root的手掌很大,她在此刻意识到了,如果Root愿意,女爵可以轻易用这手掌将她推倒,或是掌掴,但是Root没有那么做,Root收敛了很大一部分她作为大人的力量和权利。Root是以平等的、近似玩伴的身份和Shaw对话的。


这是一个很简略的亲吻,也不美好,因为药水味道其实很是刺鼻。

但这是Shaw的初吻,和Root的。


TBC


评论(8)
热度(140)
 
© Noramyw/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