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ramyw  
百合控的写手一只

Governess(九)

和Root在一起一个月,像是过了一年。不,这不是说Root令人难以忍受,尽管她有时的确如此,但重点在于,Shaw发现这位女爵能赢得TM女王的喜爱,是事出有因的。撇开她的外貌上显而易见的魅力不谈,Root本身是个......非常能够谈论事情的对象,对任何人来说,都是如此。


Shaw见过她和Hannah讨论如何把Shaw裙子上的污渍洗掉,也见过她从厨房里偷走烤土豆,被厨娘撞见后,三言两语就能脱身(Shaw对这种能力十分羡慕)。甚至,Shaw的父亲,在见到Root手里捧着关于武器的书之后,也会忍不住过去和她倾谈——这个女人,或许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女巫,越是了解她,Shaw就越这么觉得。


是的,Sameen Shaw可以挺起胸膛说,在Root忙着教她各式各样的东西时,女爵本人的秘密也在依次被Shaw破解。比如,Shaw了解Root暴露在衣物以外的可见或不可见的伤痕和它们的来历:在她的耳后,有一道总是被发丝掩盖的长疤,在她的手臂上,曾经有数十个针孔,在她的脚踝,有子弹的擦伤,这些是都是从战争中留下的,因为被敌人拷问,折磨。令人惊讶的是,她是怎么把这些伤痕藏的如此之好的——没有一个人看见Root的时候,能发觉这些,他们只能注意到Root惊人的美貌或是衣着;除非,Root主动到你面前,在你伸手时不闪不躲,而是饶有兴致地低下头,压着嘴角的笑意,同你轻声调笑,但你没有被那种东西吓走,也不觉得羞耻,却在仔细聆听和观察的话。


“有点儿紧张吗?”

Root的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,她很中意这个动作,也可能是因为在战争中、那段她没有女仆服侍的日子里,自行打理卷发留下的习惯。她的语气是调侃的,问这个问题更多是为了惹怒Shaw,看她的反应,而不是真的认为Shaw会因为要去打猎而紧张。


这是Shaw最不能理解的一件事。

Root了解她,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。她是怎么做到的?Shaw自问不是一个容易了解的孩子,如果光凭有关于她的那些传言,Root应该认为她是一个遭人排斥的假小子,如果是从Control夫人或是别的接触过她的人口述,Root应该把Shaw当作是一个不好相与的坏脾气女孩儿。但Root不那么看她,Root用那种珍视的、欣赏的、好奇的眼光看她,好像她是一块被他人误解的璞玉。即使是Shaw的父母也不会这样看她,至少他们偶尔也是会对Shaw生气的。Root没有,Shaw没有见过她生气的样子,即使Shaw对待她的态度不恭敬,即使Shaw对她生气。


Root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女爵。

Shaw撇撇嘴,用一记警告的目光瞪回去,然后提着裙子,踩着Hannah给她准备好的梯子,登上了马车,刻意地在离Root远的地方坐下了。女爵不以为意,她朝Shaw招手,带着一贯的笑,又甜又软,掌心微微晃动,瞬间变出了几个连环扣起来的银色物什。


Sameen Shaw瞥了一眼,没露出惊讶的目光,也没动。马车就在这时候准备出发了,有车夫挥鞭子,有马打了个响鼻,于是车厢微微晃动,Root的身体随之歪了一下,一只手下意识地撑着垫着的软毛垫子,上好的丝绸裙子被摩挲地皱了起来,原本在她手心的东西也跟着落了地,滴溜溜地滚到Shaw的脚边。


Shaw捡了起来,那是九个首尾相连的银环,她在手里拨弄着玩,发现要分开它们需要一定的技巧,需要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。


“简单。”

Shaw抿了抿唇,Root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身边,手肘靠着窗,长发散在那里,有几缕从她的手腕那儿自然地跑开,不知道是肌肤太过光滑,还是发丝过于柔顺。Shaw不至于去推开Root,因为上一次她这么做了之后,Root又坐了回来,她们就此来回了四五次,直到Shaw最先受不了这种幼稚的行径,而比她年长十七岁的女爵却意犹未尽地在那儿笑,好像这是多么有趣的小游戏似的。


但Shaw确实不喜欢Root离她这么近,尽管这一个月来,这件事已经成了某种常态,出于方便授课,或是Root就是喜欢这样做的意图。Shaw的适应能力很强,所以她不会有什么反应,顶多,不笑不理人罢了,未来的Shaw公爵想着,习惯性地朝Root投过一个挑衅的眼神。

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

“可别托大,亲爱的,我可指望着这个小东西打发这一路的时间呢。要是你真的十分钟内能完成,我想想,你对你父亲的童年小事感不感兴趣?”

Root的食指碰着下颌,那指头上有一个绿宝石的戒指,颜色很深,因为位置恰好在窗户的光下,又被Root的脸颊遮挡住了一部分,所以看上去,像是暗中有光流动,和Root的眼睛很像——如果你观察的够仔细,比如,你能在Root女爵午睡时睁开眼的刹那,端详她的瞳孔,你会发现,除开蜜糖的颜色,其实还有一些翠色在里面。就像如果你凑的够近,你就会发现Root有一些金发隐藏在大量的棕发里,而且从发根处就是如此。


“或者,你也可以让我看一下手提箱的第二层。”

Shaw说道,她对那里好奇很久了,Root目前只用第一层的东西教导她。在密码学教的差不多之后,她又就承载人像的纸张的不同质地,香料的各种气味,还有在水里浸泡、或是火上炙烤到一定程度,才会出现的文字,对Shaw进行了一番讲解。更不用提,那套刀具,Shaw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用一个苹果,削出十个完全一模一样的小兔子了——虽说那好像没什么好骄傲的,但是比她想象的要麻烦多了。


“我的小宝贝,你连第一层都没有学完呢。”

Root撅起嘴,那块深绿色的宝石从她的下颌移到脖颈,顺着曲线又滑到锁骨,这动作由她做来并没有什么不妥当的,甚至是一种习惯,但Shaw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捉住了,再一次失神地描绘那女人的漂亮轮廓。


“至少你可以告诉我第二层有些什么,这可比我父亲小时候最喜欢的狗的名字有用多了。”

Shaw移开了眼神,并在内心诅咒Root的魔力。


“成交。但你只有,我看一下,唔,九分钟的时间了。”

Root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,看了一眼时间,又把它合上了。Shaw见过这块怀表,在它的内侧垫着一张空白的、不知用途的纸,除此以外,它和任何怀表没有区别,既不更加精致,也不更加昂贵,甚至还有一点旧,镌刻的花纹很明显有部分变得浅了。


Shaw低着头,开始解那东西。她的动作很快,起先的两个甚至没有花到一分钟,但越到后面,难度就越高,她花费的时间也就越长。Shaw并不觉得慌张,即使Root开始恶趣味地倒数计时,她的指尖还在点啊点的,间或给出一两个不知真假的指导意见。Shaw对这个很习惯了,Root会一直做这些扰乱她判断或是耐心的事情,说是提前让她适应不同的环境。


“九、八、七......”

Root最后几乎是把气吐在了Shaw的脸颊上,她的脖颈上只有一条很细的银链子,不荡下来,但折射出的细碎光芒很是耀目。


“好了。”

Shaw截断她的话头,就像是抓住了兔子耳朵的猎人。她扬起下巴,盯着Root侧脸被点去的不存在的小痣,得意洋洋地将分开的物件摆在女爵的面前。


“......二、一。”

Root还是坚持地数完了,这让Shaw有一点不好的预感。

“我的亲爱的,这个游戏可不是光拆开就可以的,你还得把它们组装回去。”


“你没有说。”

Shaw皱眉,Root露出一个假装无辜的笑,Shaw知道那意思是“你也没有问呀,我亲爱的小公爵阁下”。从她手里,Root挨个地收回它们,玩弄性质地动了动手指,黑色的指甲和银色的金属交汇着,非常熟练地就装好了。


Shaw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

“我知道你在说什么,我的宝贝,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,我精通数十种语言吗?在决定担任你的家庭教师时,在路上,我顺便自学了波斯语。老实说,你在我面前总是乖乖说英语,原先还真是让我有几分觉得浪费了时间。”

Root向后靠了靠,肩膀和车厢有一个夹角,白皙的肌肤就大大方方地暴//露在那里,把明明是匠人仔细打磨许久又涂上清漆的木板衬得粗糙无比。


“......所以你也知道我的母亲教了我波斯语。”

Shaw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,这个女人难道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?


“你在家里一直说的就是波斯语,不是吗?甚至Hannah说的也很流利。反倒是英语,在你说的快的时候,会不自觉带上一点口音。不是什么大问题,我们之后会解决掉它。”

Root理所当然地道。

“你还有很多要学呢,我亲爱的Sameen。”


“比如第二层的东西?”

Sameen Shaw是个不知道放弃的孩子,如果Root不知道这一点的话,那她可就是个太不称职的家庭教师了。


“不。但我想,如果你在猎场表现得体的话,Sameen,或许你可以学会匕首的其他用途——你打算猎点什么?鸟,兔子,或许一只小鹿?”

Root是个能够轻易扯开话题的女人,如果Shaw不知道这一点的话,那她可就是个太不称职的学生了。不过,Root的言下之意的确让Shaw很感兴趣,她没有用刀碰过苹果以外的东西,感谢她这个痴迷于苹果的家庭教师,如果可以用刀碰碰别的东西,那对Shaw来说就足够好了。


“父亲总是猎鹿。”

Shaw这么回答,于是她看见她的家庭教师笑起来,用那种纵容溺爱的眼神将她包裹,微微摇着脑袋,那头柔亮的棕发晃荡着,再次触碰到那女人的肌肤,又再次被滑开。Root摊开掌心,把银色的连环再次展示在Shaw的眼前。


“从最基础的开始吧,我的亲爱的。”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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